360度王文京：中关村的典型故事

2月27日用友同微软签署合作备忘录，联合宣布用友成为微软全球战略合作伙伴和中国第一家微软全球独立软件开发商合作伙伴，这个中关村的老故事又有了新的进展……

他与苏启强的故事

王文京，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江西省上饶市人，因为出生于普通的农民家庭，媒体有时候会总结为“出身贫寒”。

1979年，15岁的王文京考上江西财经大学，引发当地的一次小轰动，被称为“神童”。他就读的是会计专业，这一经历同他后来的创业联系起来，却同兴趣无关，事后王文京回忆，他当时认为学会计没什么出息，他的第一志愿是政法。

大学毕业后，基于当时的就业环境，1983年8月，19岁的王文京被分配到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财务司工作。

在事务管理局王文京结识了后来的创业伙伴苏启强。苏启强，1962年11月生于福建永定县。1979进入厦门大学经济学院会计系学习，1983年毕业后，与王文京同时期进入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财务司工作。

作为一个插曲，期间王文京又报考了一回研究生，被再次入取在非第一志愿的《西方会计》，这一次，王文京放弃了。

1985年，基于工作，王文京和苏启强等人向领导建议在整个中央国家机关财务部门推广会计电算化工作。随后被指派负责这一项目的具体实施，从项目最初的规划，到选定软件开发合作伙伴、到项目鉴定，一直到推广到上百个具体单位，前后两年多。

在这一工作中王文京发现，一方面，会计电算化是一种趋势，另一方面，各单位仍然在自行编写程序，造成大量重复工作。如果有一家软件开发商……他的认识无疑是正确的，他当时推广所涉及会计电算化的单位，在90年代的软件升级中成为了他的客户。

1988年，对应于当时的时代背景，政府鼓励专业人员到中关村创办科技企业。24岁的王文京和26岁的苏启强辞掉了工作下海。企业的名称颇费了一番心思，后来王文京无意中在当时的《经济参考报》上看到美国有一家软件企业提供一种叫“用户之友”的软件，简单易学深受欢迎，于是借鉴了一下，就取名叫“用友”。

据王文京自己的叙述，他们注册了个体形式的“用友财务软件服务社”，然后从一个用户这里借了五万元，买了一台长城0520DH电脑，白天出门做相关服务，晚上编写程序，这样度过了最初的时间。

王文京和苏启强两人都能写程序，但是王文京认为苏启强在1990年主持编写的UFO财务报表软件意义更突出，这一软件使用友在财务报表领域的优势维持了很长的时间。

1991年王文京重新注册了用友，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同年用友财务软件通过财政部评审。
随后用友建立了销售代理制。也是从1991年起，用友开始成为中国财务软件的领跑者。

[徐少春与金蝶]

1991年之后，虽然整体市场规模并不大，但是用友的市场地位很充分，直到徐少春创办的金蝶改写市场格局。

徐少春，1963年出生，湖南人。1983年毕业于南京工学院计算机科学与工程系，毕业后进入武汉一家国营工厂，两年后考上财政部科研所财会电算化研究生。

1990年，徐少春来到深圳，担任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电脑部经理。“这个职位让我更清楚地知道，中国多么需要财务管理软件。”随后他向岳父借钱买了一台286电脑，创办深圳爱普电脑技术有限公司。1993年徐少春与其他投资者合资成立金蝶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徐少春持股35%。

1997年金蝶推出了基于视窗操作系统的财务软件，而用友动作稍嫌滞后，这样，中国财务软件的格局就成为“南金蝶、北用友”。

1998年，IDG注资金蝶2000万元人民币，获得25%股份。2001年金蝶在香港创业板上市。

1993年，一直担任用友公司副总经理的苏启强认为软件销售是一个新的机会，在参与了最初的讨论之后，王文京仍然希望将注意力放在软件开发上，两人的认识产生了分歧。最后两人决定分开各自独立发展。苏启强在公司有大量的股份，王文京想办法筹集资金回购了这部分股份。对此王文京事后说：用友是我们共同创业的一个成果，该是苏总的就是他的。

后来苏启强创办了全国最大的软件连锁企业联邦软件，再后来，联邦软件网上商城发展为红极一时的8848。

1997年用友软件的销售收入突破了一亿元。1998年2月，王文京当选第九届全国人大代表。

上市

在收入突破一亿元人民币后，用友开始筹备上市。

由于当时香港创业板尚未推出，因此用友上市的方案是三个：通过买壳在国内主板上市；国内主板上市；在香港主板上市。

买壳上市虽然最快，但是会涉及复杂的事物，甚至要去被动经营自己不熟悉的业务，所以并不是最佳的选择。由于用友的用户主要在内地，所以用友希望在国内主板上市，这样预期会有一个合理的估值，同时也不放弃在香港主板上市的可能。

但是在1998年10月后，科技部推荐用友等企业第一批在国内主板上市。这样，用友放弃了在香港上市的可能，全力准备在国内上市，1999年年底，完成了企业的改制工作，设立了股份公司，进入辅导期，开始向证监会提出上市申请、申报相关材料。

但是当时用友的规模仍然偏小，此时，对应于当时的“新经济”热潮，传闻国内创业板市场即将推出，用友开始重新准备资料，决定在创业板上市，但是此后创业板迟迟没有推出。

2001年春节过后，用友管理层再次明确，将在国内主板上市。此时，恰逢2001年3月1日“核准制”被引进了证券市场。而用友为国内创业板准备的材料与“核准制”吻合度比较高，于是又根据新规则准备了材料。

4月18日，用友得到中国证监会的正式批文，核准其在国内市场上市。4月23号，用友软件股票发行，成为核准制下发行的第一只新股。

公司和券商决定按照上网定价方式完成本次发行，定价每股36.68元，发行市赢率为58.97倍。

有关这一定价，当时36岁的王文京在接受《北京晨报》的采访中强调：“第一，用友研究并开发了大量的应用软件技术及产品，建立了全国最大的管理软件产品销售网络。第二，用友财务软件十多年来保持国内同类产品市场份额第一的产业地位，拥有数十万产品用户，品牌价值巨大。第三，本次发行前，用友软件运营的资产并不仅仅是账面上8400多万元的净资产，而是包括软件著作权、品牌、人才、市场网络等巨大无形资产在内的企业整体资产。第四，用友软件将到位的募集资金主要投入到财务软件、管理软件的研发、销售、市场活动和相关基础设施建设上。公司还将根据发展规划收购兼并一些符合公司产业发展方向的财务、企业管理软件企业。”

2001年5月18日开盘，用友软件(600588.SH)以76元的高价开出，并持续上扬，盘中股价一度触及100元。成为股份拆细后继亿安科技、清华紫光后，第三只股价达到百元的股票，也是第一只上市当日就达到100元的股票。以市值计，王文京的身价达到50亿元。

事后看来，用友软件选择了一个很好的时机，随后，一方面国内股市受周期及股权分置干扰，开始进入漫长的熊市，而美国纳斯达克因为网络泡沫破迷持续回落，也影响了国内对科技类股票的估值。

[不讨人喜欢的分红]

第二年，用友就实施了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6元的高派现。从逻辑上说，上市公司愿意现金分红应当受流通股投资者欢迎，既获得现金红利，又表明上市公司的现金流充裕。

但是对用友的高派现，不少流通股投资者认为，这一阶段大股东所持有的股份仍然是不可以流通的，而大股东和中小股东持有股份的成本不同，用友的高派现实际上是大股东的套现行为。虽然高派现无可非议，但是投资者更希望，用友可以留存利润用于企业发展。

接下来，用友2002年度分配方案为10转增2股派现6元，2003年度为10转增2股派现3.75元，2004年度为每10股转增2股派现3.20元。前四年间，王文京共从用友分得红利约1.1亿元。用友软件初始注册资本为7500万元，王文京所持有的股份占到73.6%，所获分红已经两倍于投资。2005年时，媒体一度很是对用友高派现现象议论了一番。在随后的两年，这一政策仍在延续，2005年每10股转增3股派现6.6元，2006年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6.8元。

当然用友公司方面也有自己不同的看法，《南方都市报》引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用友公司人士的话：证监会是鼓励分红的。用友的分红策略，受益的不仅仅是王总，流通股股东也是该策略的受益人。这是回报投资者的一种举措。很多公司都在幕后操作，大肆鲸吞中小股民的利益，而用友软件是一家很干净的企业，辛辛苦苦挣钱，正大光明地分红，希望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用友。

这一政策与这几年低迷的市场行情叠加，用友的股价一直都在15元至25元之间的低位徘徊，股价最低时，王文京的身价缩水到不到10亿元。不过在随后的牛市中，他的身价得到了充分的恢复。

转型ERP

ERP是英文Enterprise Resource Planning(企业资源计划)的简写。

ERP是在MRP II(Manufacturing Resources Planning，“制造资源计划”)基础上进一步发展而成的面向供应链的管理思想。一个ERP计划应当包括企业内部管理所需的业务应用系统，涉及财务、物流、人力资源等核心模块。

从2001年上市到今天，股价起伏是一个方面，用友的销售收入从2000年的2.1亿元增长到2007年的13.56亿元。就企业具体经营业务来说，已经从财务软件开发商转型为ERP解决方案提供者。

2001年ERP新产品U8M的推出，使公司最终真正开始了向ERP的转型。

在2002年之前，ERP对中国企业而言仍然是一个概念，海外的大型厂商则将注意力集中在国内的高端客户上，诸如金融、电信、航运等企业。

[两年半何经华]

2002年4月，在前期王文京“多顾茅庐”的盛情邀请下，Oracle地区总经理何经华空降用友出任总裁。

何经华，台湾省人，曾就任Sequent公司技术销售经理，Sybase大西洋区主要客户总监，Oracle美国东岸技术销售总监、Oracle(中国台湾地区)公司总经理，宏道北亚区及日本区总裁。

何经华在担任用友总裁两年半后，于2004年11月卸任。关于卸任理由，又是业界的标准答案：“我真的感到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此后媒体对何经华在用友的经历颇多联想。2004年12月的《环球企业家》指出：离去之前，何经华在公司对手下说：“在你们的脑子里，有两个东西永远改不掉了。第一，何经华是外来的，怎么看他都长的不像用友人，再干八年还是个外边的人。第二个改不掉的是，何经华是暂时的，这个暂时可能是两年半，也可能是五年而已。”

不过事后，两人还是给予了对方相当高的评价，何经华评价王文京：“王总是个非常好的人，他的善良，正直，言而有信，从一个人的品质来讲，是非常好的。”

2006年王文京在接受《英才》采访时作了总结：当时吸引何总进来，是为了促进公司的转型，从一个财务软件到全面的管理软件转型，第二也是为了促进公司的国际化发展。应该说何总在用友工作近三年的时间，比较好地推动和实现了这个目标。无论是董事会还是我本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何经华和王文京当时具体的分歧在于，王文京希望将更多资源投入在NC，也就是面向大企业高端的ERP业务上，而何经华则强调当时面向中小企业的U8提供了70%的收入。在国际化问题上，何经华认为，国内业务尚需努力开拓，急于进入国际市场意义不大。

离职后，何经华加盟希柏系统软件有限公司(Siebel Systems)任大中华区总经理 ，2006年7月又离开希柏公司。2006年12月10日，金蝶国际软件集团董事会宣布，自2007年1月1日开始聘用何经华为CEO。

何经华离职之后，王文京重新担任总裁的职务。回过头来看，这种文化冲突，某种意义上是良性的，暴露了成功创业者和职业经理人认识上的差异。如果从后面的经历看，王文京从中获益颇多，或者何经华同样所获颇多。

用友上市后，利用较为充裕的资金，并购了一些相关厂商，同时积极转化之前使用财务软件的用户。用友的收入连年都有增长，但是利润滞后收入增长，原因在于转型初期的相关投入。

2004年，ERP解决方案U860以及NC3.0的推出，业内评价，这推动了ERP普及并进一步提高了用友高端产品的竞争力；2006年，面向集团企业管理的高端NC5.0、中端U870相继上市。

2005年深圳特区报3月《王文京要用白菜价卖管理软件》一文刊出，引发业内争议，文中写道：“用友想让中国企业像买大白菜一样买得起ERP，这可能将彻底改变中国ERP市场的现状，也彻底改变用友和ERP本身。” 虽然事后，用友认为舆论过度渲染了，或者不利于用友的形象。但从一个侧面说明，在中低端ERP领域，国内厂商已经开始左右市场。

2007年年底王文京就相关问题接受记者采访时谈到：目前国产管理软件在数量上已翻盘，外国企业主要在高端、顶端市场还占据一定优势，预计国内企业用5年左右时间能在高端市场翻盘。

未来

用友已经成功转型为ERP解决方案提供商，随着中国制造企业面临管理升级的压力，ERP市场未来的需求将不断增加，作为国内ERP市场的领跑者，在未来数年，用友都可以从扩大的市场中获益。

2008年2月用友与微软(中国)有限公司在北京签署合作备忘录，宣布用友成为微软全球战略合作伙伴和中国第一家微软全球独立软件开发商合作伙伴(Global ISV)。用友的渠道与用户的价值被微软所认同，反过来，用友在软件推出上可以做到同微软的平台保持同步。

另一个方向是进入CRM市场。CRM(CustomerRelationshipManagement)客户关系管理，就解决方案来说，是指用计算机对上述分析流程自动化的软件系统，其中涉及销售、市场营销、客户服务以及支持应用等软件。

相对于ERP，CRM对中国企业来说是一个更新的事物。2001年中国CRM软件市场的销售额为8900万元，占管理软件市场的3.4%。这个数字到2007年增长到接近3亿元。

2004年8月16日，用友推出CRMv2.0标准版，并启动“金种子计划”，用友的CRM分为标准版、专业版、项目版，其中标准版的价格计划在30万元至60万元之间。1000家“金种子”用户先以10%的价格取得软件的试用资格，接下来可以以3折至8.5折的价格得到其标准版产品。

王文京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CRM比ERP的市场还要大10倍”。《中国经营报》援引业内人士的话指出：本土的CRM给了中国软件厂商一个更美好的前景。提早进入，可以抢到市场，但也必须承担教育市场的代价和摸索市场的风险。

在财务软件和ERP上积聚大量客户，资金充沛的用友也可以继续向这个方向发力。

[王文京的无线]

从2005年起，王文京试图将短信与ERP捆绑到一起，他将其称之为“移动商务”。

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的采访中他谈到：用友推出的UFmobile的本质是关键信息短信化……企业的管理者即使经常出差在外，只要打开手机，就会知道—天企业的情况，包括销售量、库存等等；而这些都是企业运营的关键性信息。企业的业务骨干也能随时了解企业促销信息，更好地服务客户。

短信与ERP结合创造出一种可能，未来ERP可以转化为一种服务，服务提供商通过短信的方式依据使用次数来获得收益。

实际上，王文京走得更远。2007年1月31日，用友软件与日本NTT DoCoMo电信公司共同投资Fidatone移动技术和服务有限公司。经营内容描述为：专注于企业移动信息化技术，从事移动商务平台和应用的开发，并向企业级客户提供移动商务的解决方案、技术咨询和应用服务。

用友软件控股的北京用友移动商务公司在2007年推出了移动实名，消费者只要发送移动实名到特定号码，就可以迅速搜索和访问商家的移动门户，也就是WAP站点。与此对应，用友移动同时推出移动店铺，商家可以基于WAP来构建无线店铺。不过2008年3月5日，用友软件发布关联交易公告称，公司决定将用友移动剥离出上市公司，价格为注资资本1000万元。理由是“考虑到移动商务业务尚处于投入培育期，目前用友移动处于亏损状态，预计未来还会亏损，本次股权转让有利于公司改善业绩。”

不过无论如何，国内的SP以后应该多关注一下这家软件开发商的无线思路。

人大代表

在2008年元月26日闭幕的北京市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王文京当选为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这是王文京继第九、第十届后，连续笫三次当选全国人大代表。

本届人大，王文京的提案是尽快出台软件与集成电路“新18号文”，内容是尽快推出支持国内软件与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新政策，以延续“18号文”的支持政策。

2000年6月24日，国务院颁布了《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国发[2000]18号文件，简称“18号文”)，18号文起始于国家“十五”计划，将于2010年到期，带有阶段性特点。2004年，中美在集成电路领域出现贸易摩擦产生争端，基于新的环境，相关部门开始规划制定“新18号文”。

2007年初，信产部电子信息产品管理司对外透露，国家相关部委正在组织编制“新18号文”，进一步推进我国软件和集成电路产业持续、快速、健康发展，提高产业自主创新能力和核心竞争力，促进产业结构调整和优化升级。

王文京的另一个提案是关于无线互联网政策。王文京表示希望国家在战略上重视和支持无线互联网产业的发展，加强中国软件业的新竞争力。

十届人大王文京也有两个提案：一是希望政府出台优惠政策推动企业信息化，二是加强《政府采购法》的执行力度。

据eNews消息的引述：王文京建议，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对企业在信息化方面的设备、软件、服务投入制定相关财务和税收优惠政策，用以鼓励企业信息化发展。他同时建议国资委将企业信息化列入对国有企业监管和促进的重要内容之一，并结合国家经济安全，鼓励和支持采用国产产品和服务。

王文京谈到：政府采购作为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使用财政性资金采购货物、工程和服务的行为，具有扶持和促进本国产业发展的功能，这是世界各国的通行做法。我国《政府采购法》第九条、第十条对促进中小企业发展，采购本国货物、工程和服务都作出了明确规定。

王文京认为，首先要加快制定发布与《政府采购法》配套的具体实施办法，特别是加快社会广泛关注的《软件政府采购实施办法(试行)》出台。其次，全国人大组织一次《政府采购法》的执法检查，检查督促该法的执行，制止违法采购行为，并调查执行中的问题，完善法律及配套法规。并且要把使用国债资金和政府基金的企业采购行为纳入《政府采购法》及其配套法规规范的范围。

结语

如果说，70年代的人经历了时代的变革，80年代人的生活是变革的内容，那么60年代出生的人实际上推动了变革，他们的生活就是变革的一部分，无疑，王文京的生活是变革的一部分。